我的間接媒人

一九七九年春節,我承蒙南老師恩准,以全無禪修經驗的「菜鳥」身份,參加了南老師在台北市辛亥路國際青年活動中心所主持的「禪七」(以七天為期,不安排其它雜務,專門精進修行)。禪堂與外界隔絕,依照規定不能談話,也不准作筆記。七天下來,每天盤腿靜坐。由於基礎太過薄弱,我整天都在跟自己酸麻的雙腿戰鬥,哪裡還談得上什麼悟道。儘管妄念紛飛,卻也為自己提供了一個自照反省的機會。

在此之前,我跟已經交往多年,也曾談婚論嫁的女友分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經常吵架。事實上,這位女友的表現已經有九十分了,可我卻只看到她不足的那十分。分手後,我一心尋找比前女友在那十分上強的女孩,後來也找到了。可交往後我才發現,這位新女友雖然在這十分上強,其他方面卻大不如前女友。我不禁自問,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我突然想到了前女友的好,她看上我這個「有恆心而無恆產」,赤手空拳的書呆子,不顧家人的勸誡,義無反顧地跟著我;而新女友,卻搖擺不定。參加了南老師主持的禪七後,我照見了自己性情中齷齪醜陋的一面,悲痛萬分,深為過往種種無知的行為而愧悔。

 

禪修回來後,我寫了兩封信,一封寄給當時的女友,表明「不合則去」的心情;另一封長信則寄給前女友,向她述說這次禪修的心得,同時向她表白我的懺悔之意。後來,前女友被感動了,嫁給了我,就是我現在的妻子張翠鳳女士。我們婚後育有二男二女。七年後,我隻身遠赴日本,留學三年,她是我最佳的後勤人員;回國後第三年,我考入師大國文研究所博士班,一讀又是九年,她始終無怨無悔地為我們這個家犧牲與付出。

飲水思源,南老師無形中扮演了我的間接媒人。這首度的禪修,竟成了我後半生命運的重大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