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載《環球人物》雜誌記者劉暢女士訪問稿

二0一二年九月二十九日,著名文化學者南懷瑾先生在他居住和傳道的江蘇蘇州太湖大學堂與世長辭,享年95歲。九月三十日中秋夜,太湖大學堂沉浸在一片肅穆和哀傷之中。從各地趕來參加南懷瑾祭奠告別儀式的人們,向先生做最後的行禮。

斯人已逝,撇開學術紛爭,在其弟子眼中,南懷瑾有著哪些不為人知的經歷和獨特的魅力?幾經輾轉,環球人物雜誌記者聯繫到遠在台灣的書法家杜忠誥先生。他生於一九四八年,台灣省彰化縣人,是日本筑波大學藝術學的碩士、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的博士。

南懷瑾身邊有名望的弟子很多,但都頗為低調,杜忠誥也是如此。雖然和南老學習三十餘載,在朋友眼中,他更是南老常常誇讚的好學生,但杜忠誥卻一再向記者表示「絕不敢當」。「南老師不止一次對外稱,他沒有一個學生。只因他老人家標準太高,無人合乎他的心意,所以我不敢說是他的弟子,只是有緣和老師學習而已。」為了紀念老師,他掀開塵封多年的記憶,回憶了和南老交往的點滴:

師生緣始於買書

我和南老師相識三十多年了。一九七七年二月,我們第一次見面。但事實上,我知道南懷瑾其人,是在一九六九年年底。那時,我還在當兵,是人生中最懵懂、困惑的時期:對自己的家庭出身心懷埋怨,對未來惶惑不安。我生在台灣省彰化縣埤頭鄉一個清寒農家,父親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賭徒。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眼睜睜看著家人辛苦耕種的田產,豐收後被送去還賭債,那種心痛無法言語,所以我難免會對父親、對家庭有怨。

在軍營中的一天,我在《青年戰士報》上讀到正在連載的南先生演講記錄稿《論語別裁》,雖然自認閱讀過不少名家名篇,但南先生的文章糾正了很多我原本自以為是的知識見解,讓看似教條式的《論語》突然變成對我有所啟示的生命智慧,此種閱讀體驗從來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