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七歲時,母親帶我去四湖拜訪吳姓親戚,那是三四十人的大家庭。吃飯時,却只有大家長陪我們母子用餐,煮了一小鍋米飯,及一點菜餚,擺在客房的長櫈上。然後,我不禁好奇,跑去廚房掀開大鍋蓋,原來煮的是蕃薯籤配菜是缸裡的醬瓜。知有碗米飯吃,在當時的台灣鄉下是多麼不容易。而這位大家長,後來據說九十多歲時,已躺在客廳的棺材中,半夜却又活過來,把家人嚇了一大跳,又多活了三個月。當時我在美國,不然真想訪問他復活後的所感所思。

且拉回來說我祖母,她從早到晚念「南無阿彌陀佛」,念了一圈一0八顆的念珠,就把燒完香的香脚,折一小折,一根香脚大概可折十小折。每天傍晚時,她就將這一大把的香脚跟金紙一齊焚化。她每天給我兩角零用錢,當時一角可買四顆糖果。我十歲時,從不踏出門檻,形同閉關的她,却回去二百公尺外的娘家巡視一趟。